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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們會注意到我轉了地址。實在也是轉了學校。慕迪一年我學到的很多,特別是經驗方面。同時目光也擴大了,許多以前沒有看清楚的現在都看清楚了。在離港前我對於將來要在哪一方面事奉實在很模糊,因為對於好些方面都有負擔、都有興趣,然而過去這幾年來神似乎漸漸給我劃出學生工作和文字工作的範圍(雖然我還不敢確定,不過到目前的帶領是如此),過去多年來神把許多孩子託負了我,而我對孩童的工作也最有負擔;可是很奇妙的祂漸漸把這負擔轉移到較年長的少年、青年身上,我願意去了解、同情這些開始在人生道路上摸索的「大孩子」們,把我自己的經驗給他們作踏腳石,帶領他們深入主的裏面。

同時我自小對文學的熱愛再一次煽旺起來,感到也許主亦能在這方面用我,為着更充實自己以適應時代的需要,我將轉到Wheaton College,主修文學,兼修《聖經》科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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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美國以後我才真正悟到這一代中國人的悲哀,在這邊我碰到許多從台灣來的青年,都是起碼受過大學教育(因美國對台灣的條例是必須大學畢業後才可申請赴美),來這邊唸研究院的,所以差不多碰上的都是拿了M.A.,更有不少準備或已拿了Ph.D.的,在這個地大物博的自由國土裏,追求學問和發展事業的機會都很多。而這些M.A.s, Ph.D.s都可說是一流的人才,可是他們都有着為外人不能了解的隱衷,從香港來的還有些會回到遠東去;可是從台灣來的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九是留下的,我現在開始漸漸了解他們的苦衷。這邊機會雖多,雖能滿足物質享受的慾望,可是每一個有思想的中國人,在考完了最後一個考試,取盡了最後一個學位之後,在遊尼加拉瀑布或駕車數百哩環繞黃石公園興盡歸來;在聽膩了電台的廣播插曲,看膩了電視的滑稽節目之餘,一陣莫名的空虛會不期然襲上心頭,人生到底比需要一部汽車,一座電視機,或甚至一個學位,一份高職多一點,以前還唱着「為國家,人民謀幸福」的口號,如今是龐大的國土歸不得,台灣彈丸之地,求過於供,而且舊傳統根深蒂固,青年人完全沒有發展的機會,所以不得不到他鄉發展。

可是中國人像猶太人一樣,家國觀念很重,不肯放棄固有的文化和生活習慣,因此不容易與外國人同化,到處都是自成一小社會。是的,我現在才深深地悟到這一代的中國人就像猶太人般到處漂泊。在東南亞一帶更受到迫害,所以只得跑到美國來立足,無思想的中國人漫無目的地活着,有思想的中國人面對現實而無能為力的時候心中無限抑鬱。——都是一樣的可悲!

這一個時代的中國需要不滿足於無意義的人生的青年人,肯吃苦,肯吃虧,肯沉毅地去奮鬥的青年人,這一個時代比任何一個時代更需要從上面而來的力量。

千古以來只有一位敢肯定地說祂有人生的答案,當無數聖賢哲士竭其一生去追求人生的意義,只有祂說出這句簡單、淺易卻深邃有力的話:「我來了,是要叫人得生命,並且得的更豐盛。」

我們所需要的是這個豐盛的生命。

恩佩 六四.六.十二 惠頓鎮

(摘自《蘇恩佩文集》第一冊,書信第一組〈來自太平洋彼岸〉之七,頁464-466)